共享单车“猎人”:找不文明停放单车获红包奖励

时间:2017-06-18 04:45   编辑:www.manlangguoji.com

  读《三体》,当时庄骥也是觉得好玩,他很喜欢这套书,想推荐给别人,然后写到群规里,没想到很多人都喜欢这套书。

  庄骥发现,有了共享单车的近一年多时间,博物馆的票房数据几乎翻了一番,人流平均数也翻倍。但他还观察到另一个现象,每到双休日,博物馆周围就被共享单车围得水泄不通,而周一上班,博物馆附近的车又都被骑空。

  《三体》是群友必读书

  如今,“摩族猎人”群已达40多个,群友4000多人。猎人群也有自己的文化,成为正式的猎人需纳“投名状”,公开自己个人信息。《三体》是猎人们的必读物。他们以玩游戏的心态“打猎”,同时也商讨一些共享经济问题。

  而做市场营销的他对共享单车这个新鲜事物有也萌发了兴趣,“就当它是一个EMBA的案例,研究一下。”

  “‘猎人’群里各路‘神仙’都有。”庄骥说,群里还有不同的小组,例如“特工小组”,专门寻找共享单车技术或App上的bug(漏洞),测试它的漏洞,然后提交给共享单车企业,庄骥将之戏称为“羊毛族撸羊毛”。

  “摩族猎人”创始人庄骥是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市场部负责人。此前,为了提高博物馆的票房,他想尽办法解决地铁站到博物馆“最后一公里”的问题。共享单车给他带来福音。

  据统计,截至5月10日,“摩族猎人”共有45个群,共4248人。去除重叠人员后保守估计有3500人。庄骥勾勒出摩族猎人的群体特征:人员构成多样,有博士、教授、人大代表、快递小哥、城管队员、IT从业者,以年轻人为主,男女比例为6:4。不过,庄骥理想中的男女比例是1:1,因为有线下社交功能,在这个猎人群中产生过很多对恋人。

  “我们发现《三体》有很多东西与现实中我们遇到的问题是相通的。”但庄骥也说,在群里也发生过有人拒绝读《三体》的事情,发生了很多的争论,后来这人就退群了。庄骥说,他们要找志趣相投的人,因此这些有不同意见的人不是队友。

  他开始做田野调查:一个人可以管多大面积、可以管好多少辆车,据此再大概推算出一个城市需要多大规模的运营团队。

  庄骥解释说,摩族猎人不仅仅是线上的网友,还是线下的社交朋友。庄骥曾遇到有人想入职摩拜而先来“猎人”群见习,对这些目的性很强的预备“猎人”,会相应延长他的考察期。

  “猎人”进群不光要实名,还要透露工作、背景、职位,包括快递地址。庄骥说,这有点像“投名状”,实名制的原因是,他担心“猎人”的背景如果不清楚,线下活动就会不安全,“我们不希望有想法不单纯的伙伴,这样不安全也不好玩。”

  目前,上海的正式“猎人”全国最多,有43人,而上海的实习“猎人”及各区预备“猎人”大约500人。

  成为“赏金猎人”

  庄骥又想到了有桩自行车。他和某有桩自行车品牌沟通了两三年,但最后他发现,办理这类自行车入驻博物馆手续繁多,这不是他能解决的,于是只好作罢。

  为了博物馆的票房

  此外,庄骥还想以“红包车”的形式解决共享单车公司的车辆调度问题。所谓“红包车”就是长期没被用、没被发现的共享单车,“猎人”找到车后骑到热点区域,共享单车企业就会给出1元至500元不等的赏金。这比公司的运营成本低很多。

  博物馆和电影院一样,要解决票房问题。但博物馆离最近的地铁站有1公里多的距离,这段距离成了票房的“死穴”。为此,庄骥没少费心思。

  群中还有各路“神仙”

  庄骥一开始就觉得共享单车有社交属性。他曾对摩拜单车创始人胡玮炜说,做“猎人”是希望去呼唤出契约精神、骑车精神,“我觉得共享单车是个突破点,所以就去做了。”

  一开始,庄骥想到了公交车,他动用了相关资源,专门为博物馆开了一条线,每20分钟一班。不过,庄骥发现这样的班车频次,对促进博物馆的人流来说杯水车薪。庄骥亲自调研:每次公车准时到站后,一次差不多只能载上3人,但公车一年的运营费用却需要90万元,如果增加1倍频率,10分钟一班,一年的运营成本是180万元。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。

  《三体》中的一些法则也成为猎人的行为指导。庄骥举例说,《三体》中有黑暗丛林法则,其中提到“藏好自己、做好清理”,庄骥觉得套用过来可以很好地解释猎人的行为。有很多年轻猎人会给违停用户画像,把他们想象成大奸大恶之人,庄骥告诉他们,违停的人有六七成是女生,看上去人挺好的,她们把车藏起来有她们的需要。他说,“藏好自己”就是不要与违停对象发生正面冲突,“打赢了你坐牢,打输了你住院”,“猎人”要学会利用规则、懂得法律。

“摩族猎人”创始人庄骥带着爱犬在“打猎”。

  “(做猎人)出于个人兴趣,游戏的心态。”庄骥知道热情会消散,他故意把“打猎”设计成游戏,希望大家以非常业余的心态去考虑问题。

  庄骥在美术学院毕业以后参了军,在部队服役15年,由于长时间在消防部门工作,他很关注清洁能源的问题。来到“摩族猎人”群里的,就有太阳能发电企业的高管,庄骥和他们常脑洞大开地研究单车停放时能做点什么,“假如单车就像一棵树,停着时利用太阳能储存能量,假如它的能量超过电子锁需要的能量,存在这辆车里的能源是否可以被回收出来。我们在讨论实施这些东西。”

  要想成为一名正式的摩族猎人并不容易。庄骥解释说要分三步走:有意者会先进入地区群,成为预备“猎人”;每个群都有一个观察员,会时不时给有意者抛出一些问题,当观察员发现这个有意者社会背景和人品都没有问题后,才会邀请他进入实习群,成为实习“猎人”;在实习“猎人”完成所有任务后,经过“猎人”的集体讨论,他才能成为正式的“猎人”。

  在个人“打猎”一段时间后,庄骥建立了摩族猎人群。第一批猎人是他从壁球裁判圈子拉出来的伙伴。庄骥是壁球爱好者,还是国家级的壁球裁判,他认为裁判是体育界的法官,对案例判罚要做到滴水不漏。因此他觉得壁球裁判不用进行教育,天然具有“猎人”铁面无私的品格。

  看到这些问题后,庄骥走上了违停单车的“赏金猎人”之路。如今,庄骥每天会花1小时去整理停得不规范的单车,这几乎是他工作的一部分,“我管的边界圈大概是1公里。”

  42岁的庄骥从小学习画画,现在是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市场部负责人,他走上摩族猎人之路与他的职业息息相关。

  庄骥回忆,刚刚开始时,共享单车在博物馆周围的停放数量有限,仅有100多辆。而且他隔天就发现,能用的单车屈指可数。

  进群需要“投名状”

  随着共享单车在城市的大力推广,一系列问题也应运而生。如今,社会上有了一群年轻人专门举报共享单车的违停行为,并将单车骑回热点区域。他们把举报称为“打猎”,把自己称为“猎人”,最厉害的“猎人”,一天最多可发现近200辆有不文明行为的共享单车,而他们所获得的“赏金”,是共享单车企业发还数额不等的红包。

  庄骥就想,车既然是被人骑走的,肯定走不远,于是他就去附近片区找车,再把它骑回来就行,当时他每天花费10元去骑回这些车,“这等于我每次都掏一点钱捐给单位,我要保证博物馆一直有车,我希望让周边的人养成习惯,把车骑回来。”

  目前,庄骥和群友正在筹备第一届“猎人”大会,请不同的猎人参加,他还打算请刘慈欣来座谈,大会的主题已经初步拟好为《蝴蝶效应第一次“猎人”大会》。

  “摩族猎人”会玩,“猎人”之间会比拼谁的“猎物”多。而广州的“摩族猎人”玩出了新花样,庄骥说,他们喜欢“围猎”,大家集中整治一个地方。而有些“猎人”喜欢独自一人行动,他会想如何一次带出两辆违停的共享单车。

摩族猎人们的合影。

  可是他仅开心了一天:投放在博物馆周边的共享单车屈指可数,违停的情况也很明显。气愤之余,他每天花10元,把周边的违停单车骑回博物馆。

  作为早期的赏金“猎人”,庄骥如今看到违规停放的共享单车,就会“条件反射”地拍照举报。在长期“打猎”过程中,他拍一张照就能办成单车违停“铁案”。平时,他会花不少的时间观察、培训预备“猎人”。

  就在找车过程中,庄骥发现,不少共享单车的二维码被撕掉、有些还被上了私锁。他很气愤,于是他萌生出共同举报共享单车违停的念头。

  庄骥说:“我们群这一年半以来都很热闹,它变成读书会、学术群,也是‘猎人’的交流群。这也是这本书带来的意义,特别好玩。”

  2016年4月,某共享单车品牌进入上海,这给庄骥带来了福音。他说服了企业在博物馆周边投放100多辆共享单车。

  对于观察员在群里抛出的哪些问题,庄骥说这是秘密。不过,有一个秘密已是公开的了,要成为正式猎人,刘慈欣的小说《三体》是必读的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“摩族猎人”群有点类似读书会。

  随后,庄骥将这一调研结果写成文字寄给共享单车公司,结果他们真的出了“红包车”,“这也是我个人的思维模式训练和兴趣爱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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